May 9, 2008

【Supernatural】Heil Hitler (18/32)

德國人果然一整天都沒有進集中營,只是與猶太人在家中廝混。聊聊鎮上鄰居的糗事,或是打開電視隨意關心國家大事。而現在他必須靜止不動,讓猶太人幫他作畫。自己陷在沙發中,頭轉向窗戶使光線打向他。猶太人則坐在對面,拿塊不要的硬木板墊在紙張下,曲起雙腿支撐木板。寧靜中只有紙張的唰唰聲,但德國人禁不住僵麻的不適,忍不住打破寂靜。

「好了嗎,小子?」如果可以,他想馬上站起身子扭扭僵硬的腰,再打個大大的哈欠。

「等等。」猶太人細細凝視對方的臉龐,並觀察到平時所觀察不到的感覺,哀傷。濃濃的哀傷深藏在德國人的皮層之下,也扎著他的心。交出最上面的圖,而將最底層的收在木板與胸膛之間。「好了。」

「讓我瞧瞧你這女孩能畫出什麼。」戲謔的話在看到畫後閉上了嘴。左邊為光線留白;中間的德國人半躺在沙發上,黑色的身影顯得慵懶、輕鬆,還有些孤單;右邊屋內的情況因延續了人物的情感,只能隱約看見鋼琴腳,其它皆沒入黑暗之中。「我只能說女孩的力量無限大。」不只是氣氛,還有描繪他的仔細。

「Dean!」不知是羞辱還是間接的讚賞,猶太人立刻紅了臉頰。「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撕毀。」想利用身差搶下德國人手中的畫,但對方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,且動作更快。

「嘿!只是開個小玩笑。」用身體抵制住猶太人的搶奪行動,兩人的身體連成一塊。德國人看著畫的眼睛閃閃發亮,並看見紙張角落小小簽了猶太人的名字。「你覺得我該去表個框嗎?」立即想到常做這些手工的Mr. Berger。

「你太誇張了。」猶太人停下動作,因德國人的話笑出酒窩。呆呆的站著,直到看見對方白色皮膚上的黑色手印,「唔!我弄髒你了。」著迷於德國人臂上的手印藝術,他造成的。

看了一下手臂,再看看抓著畫的手指,也都髒了。「沒關係,沖洗一下就好了。」將畫作收在安全的地方,對呆站的猶太人招招手。「走,你的手不也髒的?」德國人的笑容像個天使與曙光,有著可以將猶太人拉離泥淖的強力手臂。

猶太人現下的雙眼矇矓模糊,對德國人來說是對等人疼惜的魅惑眼睛。受不了猶太人還像座雕像站著,上前抓下猶太人手中的畫板要拉著對方去洗手,但夾在猶太人胸前的紙張也跟著掉落。猶太人趕急彎下腰撿拾,再小心地抓在胸前。紅著臉抓著木板與畫進房間。喀噠,連帶鎖上門。

「搞什麼…?」雖然只是一瞬間,但他看到一張有著他側臉的黑白素描,每個細節都是猶太人細細描繪,深入了解觀察才琢磨出來的。一股感覺脹滿胸口。而他害怕那個感覺,會因為太過超過而衝破胸膛,傷害到對方。已有過那麼一次前車之鑑了。

洗淨完手臂,走到猶太人的房間並敲打兩下。「我先出去一下,等等就回來。」接著套上大衣與鴨舌帽,鎖上屋子後跨上許久未騎的腳踏車,讓速度奔馳冷卻他悸動的心。若多與猶太人相處在同一個空間,他會再因為失去控制驚嚇傷害到對方。

下坡之前摘下帽子,風來不及反應地穿過毛髮,往後刷理Dean的頭髮,一路衝進『Arbeit macht frei』鐵門邊開啟的側門,滑進守衛室邊的停車格,並與守衛室內的德國兵打招呼。天空是濃稠的咖啡,尚未與奶精攪混完全,有著濃厚膠著的壓迫感。

「Dean!你死到哪裡去了!?」Georg看見Dean後劈頭就問,Mr. Matthes與Mr. Elser馬上停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,都露出憤怒疑惑的眼神看著Dean。

「對,你死到哪去了?」向來都會阻止Georg講粗話的Mr. Elser也跟著講了,可見Dean是犯了個多麼嚴重的錯誤,翹班。

「Nein…,不要這麼激動。」兩人高大身影的壓迫不比身後不出聲的Mr. Matthes大。Dean難得因此冒出冷汗。「那是因為…,因為我早上醒來突然感到暈眩,想不到再醒過來就這麼晚了。」最後還忍不住乾笑幾聲。

「暈眩?」Georg挑眉表示疑惑,節節向前細查Dean的真假。

「真的,我敢以我的尊嚴發誓。」我的尊嚴早就丟了。Dean默默地想。「也許是幾個月前跌倒撞到頭的後遺症吧!?」為了真實,還揪著眉壓指後腦勺。

「嗯,誰叫你這麼不小心。」單純直接的Georg馬上接受Dean的理由,轉身進廚房,忘記幾分鐘前還抱怨自己必須承擔Dean的工作。

「Ja,最好是真的。」Mr. Elser露出『會相信才有鬼』的笑容。

Dean則露出『彼此心知肚明就好』的笑容,「Ja,是真的。」

當德國人乘風到家已經是傍晚,遠遠看見有幾條黑影在他的屋子前移動,隨即心一驚,立馬加快雙腳的速度衝向屋子,然後將腳踏車丟向草皮跑向屋子。「誰!?」他鎖住最接近門板的咽喉,並近距離看見兩顆在黑暗中特別明顯的銀色眼珠,特別有熟悉感。「Otto?」放開掐陷的手。

「Dean。」Otto的聲音如記憶般冷淡,但因為再次見到對方而有些顫抖。興奮。「這是你的房子?」

「是的。」他發現Otto衣著Gestapo的骷髏制服。難纏的傢伙變得更難纏。『好近。』只要銀眼男子強行闖入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,朝思暮想的。

男子與Dean對視許久,如記憶一般久。旁邊的Gestapo隊員都因疑惑彼此面面相覷。笑容,突然出現在Otto臉上,隊員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。「去搜另外一家,不要打擾到我朋友。」冰冷的手拍打上Dean的肩,「會再見面的,mein Freund。」Otto的臉靠得很近,近到Dean可以感受到對方吐出來的冷煙。

「謝謝你,Otto。」他知道道謝不會鬆懈對方的心,反而是他要開始警戒四周,並趕快安撫隨時都會歇斯底里的猶太人。如Dean所想,Otto只是給他一個微弱的笑容後驕傲離去,咑咑走下他屋前的木製樓梯。

然後Dean目送Otto一行人轉角消失於他的眼前,轉回頭後看見對面屋子的窗簾被快速拉下,是Mr. Berger。「Ham。」他現在要防備的不只是Gestapo還有附近的鄰居,拉緊好簾布,鎖緊他的猶太人。

進屋後很安靜,德國人認為這是因為猶太人睡太熟的關係,才會沒聽到屋外的動靜。於是他走進自己的房間,脫掉大衣與帽子後將自己塞進棉被中。也許工作太晚的關係,他很快就進入睡眠狀態。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,警戒的他聽到腳步聲還有棉被被掀開的涼意,自然反應下他扣住對方且打開床頭燈。

「Sam!」他看見被自己扣在臂彎中的猶太人,用著無辜雙眼瞧著他。「你在做什麼?」柔和的光從背後放射開來,讓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對方。

「走廊…很黑,但是…我已經盡力了。」猶太人的手貼上德國人的胸膛,緊揪著對方的衣服。

德國人將猶太人拉開一段距離,「我問你,你在做什麼!?」猶太人的熱度竄燒著他,讓他皮膚表層的熱度漸漸上升。「你差點就被我殺了。」扭斷脖子的那種。

猶太人將頭埋進德國人的胸前很久,揪著對方衣服的手失控抖動。「剛剛…,我就快因恐懼咬舌自盡了。」德國人的手在猶太人破皮的下嘴唇磨摸,帶著心疼。「但我相信你會救我,而真的是你。太好了…。」用他冰冷的手抓上對方的溫熱手掌,抓著對方的手感受自己的存在。

「你不怕我嗎?」他確實感受到猶太人滑順的肌膚,也確實感受到胸口脹滿的情緒快要破籠而出。從堅定的眼神中可以看見自己,而對方在他掌心輕輕地搖頭。「即使我這麼做?」輕輕緩慢地;興奮打顫地貼上他期盼已久的薄唇,如第一次一樣柔軟美好,捨不得放開。但又不似期待的那樣。

他還在試探,克制情慾躁進。由半瞇的眼觀察猶太人。看著對方緊閉雙眼;眉頭與臉緊繃在一起,不由得讓心陣陣抽痛。僅僅在對方未啟的唇前溫柔輕點,無奈地安撫對方,右手在猶太人臉上流連徘徊,然後悄悄地離開嘴唇。這次還是沒辦法進入對方心房。

「你該回房間了。」在心中靜靜嘆息。德國人的聲音很輕,如飄浮在房間內的冷空氣,對猶太人來說太過虛無飄渺。先走下至床邊領猶太人下床,即使冷空氣的針扎著腳踝,他還是要做他該做的──在悲劇發生之前,排除任何造成悲劇的機會。

在闃暗的走廊,猶太人再度咬上破皮的下嘴唇,緊抓著德國人的手臂,深怕對方會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。他責怪自己剛才的表現,將對方看成一頭可怕的野獸般。但那不是他所想做的,他想就這麼開啟嘴唇迎接對方,也像對方渴求的一樣回應彼此;簡單地洩放心中的感情。不自主地收緊抓著手臂的力量。

即使查覺到手臂上的力量加重,德國人依然保持沉默,因他害怕說話就會洩漏心中的情緒。拉開檯燈,在要安頓好猶太人之前,先被對方搶先一步,一起跌坐於床上,床頓時往一旁凹陷。他們坐得很近,猶太人還牢抓著他的手臂,告訴他是被需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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